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母亲节-李家同-车票

刚才晚上上课刚刚忙完我的报告presentation, 所幸呈献得比我想象中的好,我和小组同学大大松了一口气。接下来的日子,又得为我的下一份大炮论文发愁,考验的是统计学,然后就是期末大考。。。可怕。 一年一度的母亲节又来临,这个星期天。想忘记这个节日也难,商家都瞄准节日可以提高生意量,到处可以看到广告,商业化。 我家人从来没庆祝,在我父母眼中,这些是什么节日嘛,不重要,还是生日比较有意义。然而,我的老妈,常常只会记得我们的生日,却得等我们提醒她:“喂,你今天生日啦!”她才“噢!是吗?忘记了。” 老妈是典型的亚洲妈妈,她的生活常常是绕着我们转。我能在这儿写那么多有事没事的东东,有时周围人美言几句,说我中文不差时,除了一点沾沾自喜,更不会忘了:我老妈功不可没。她早在我念小学时,就教导我中西古典文学的相关知识,从中国的四大名著到现代的巴金老舍的作品,中国历史,西方国家的法国文豪雨果等等,故事讲得够精彩。 我也记得,她教我唱岳飞的《满江红》,“唐朝是唐诗,宋词,元曲。。。”。 在文学环境的熏陶下,我也逐渐爱上文学,喜欢阅读。 结果多年后,我和姐姐的中文一直都还不错,也比她更上一层楼。老妈如果是朝九晚五的上班族,我怀疑,我们今天的思想人格成就是不是会有些不一样。所以,母爱伟大。 虽然,照顾孩子算是本能,但,无人能否定她们对下一代的栽培和影响力。老妈喜欢说的名句也不少,其中一句口头禅是:“忍一时,风平浪静;退一步,海阔天空”。 提醒自己,必要时得退让。 这个学期念着文化心理学,发觉这些名句精华,其实也透露了华人的传统思想文化。时间有限,没有能耐在这儿大作文章。这篇李家同的《车票》,是我以前阅读《学海》而接触到的,十分感动。后来,我偶然想到就上网挖掘。好的文章,读很多遍,感觉还是一样深刻和感概。对于他的母亲来说,这是怎么样的心境?心酸又带着欣慰,她知道她的抉择没有错。看到儿子的成人成才,她却始终没有勇气相认。遗憾,就差了那么一点点。。。 车票 作者:李家同简历:民国50年(1961年):台湾大学电机系学士 民国52年(1963年):美国加州大学柏克莱分部电机系硕士 民国56年(1967年):美国加州大学柏克莱分部电机及计算机系博士 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  我以颤抖的手,打开了这个信封,发现里面全是车票,一套一套从这个南部小城到新竹县宝山乡的来回车票,全部都保存得好好的。   我从小就怕过母亲节,因为我生下不久,就被母亲遗弃了。   每到母亲节,我就会感到不自然,因为母亲节前后,电视节目,全是歌颂母爱的歌,电台更是如此,既使做个饼干广告,也都是母亲节的歌。对我而言,每一首这种歌曲都是消受不了的。   我生下一个多月,就被人在新竹火车站发现了我,车站附近的警察们慌作一团地替我喂奶,这些大男生找到一位会喂奶的妇人,要不是她,我恐怕早已哭出病来了。等到我吃饱了奶,安祥睡去,这些警察伯伯轻手轻脚地将我送到了新竹县宝山乡的德兰中心,让那些成天笑嘻嘻的天主教修女伤脑筋。   我没有见过我的母亲,小时候只知道修女们带我长大,晚上,其他的大哥哥、大姊姊都要念书,我无事可做,只好缠着修女,她们进圣堂念晚课,我跟着进去,有时钻进了祭台下面玩耍,有时对着在祈祷的修女们做鬼脸,更常常靠着修女睡着了,好心的修女会不等晚课念完,就先将我抱上楼去睡觉,我一直怀疑她们喜欢我,是因为我给她们一个溜出圣堂的大好机会。   我们虽然都是家遭变故的孩子,可是大多数都仍有家,过年、过节叔叔伯伯甚至兄长都会来接,只有我,连家在那里,都不知道。   也就因为如此,修女们对我们这些真正无家可归的孩子们特别好,总不准其他孩子欺侮我们。我从小功课不错,修女们更是找了一大批义工来做我的家教。   屈指算来,做过我家教的人真是不少,他们都是交大、清大的研究生和教授,工研院、园区内厂商的工程师。   教我理化的老师,当年是博士班学生,现在已是副教授了,教我英文的,根本就是位正教授,难怪我从小英文就很好了。   修女也压迫我学琴,小学四年级,我已担任圣堂的电风琴手,弥撤中,由我负责弹琴,由于我在教会里所受的熏陶,我的口齿比较清晰,在学校里,我常常参加演讲比赛,有一次还担任毕业生致答词的代表,可是我从来不愿在庆祝母亲节的节目中担任重要的角色。   我虽然喜欢弹琴,可是永远有一个禁忌,我不能弹母亲节的歌。我想除非有人强迫我弹,否则我绝不会自已去弹的。   我有时也会想,我的母亲究竟是谁﹖看了小说以后,我猜自已是个私生子。爸爸始乱终弃,年青的妈妈只好将我遗弃了。   大概因为我天资不错,再加上那些热心家教的义务帮忙,我顺利地考上了新竹省中,大学联招也考上了成功大学土木系。在大学的时候,我靠工读完成了学业,带我长大的孙修女有时会来看我,我的那些大老粗型的男同学,一看到她,马上变得文雅得不得了。很多同学知道我的身世以后,都会安慰我,说我是由修女们带大的,怪不得我的气质很好。毕业那天,别人都有爸爸妈妈来,我的惟一亲人是孙修女,我们的系主任还特别和她照像。   服役期间,我回德兰中心玩,这次孙修女忽然要和我谈一件严肃的事,她从一个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,请我看看信封的内容。   信封里有二张车票,孙修女告诉我,当警察送我来的时候,我的衣服里塞了这两张车票,显然是我的母亲用这些车票从她住的地方到新竹车站的,一张公车票从南部的一个地方到屏东市。另一张火车票是从屏东到新竹,这是一张慢车票,我立刻明白我的母亲不是有钱人。   孙修女告诉我,她们通常并不喜欢去找出弃婴的过去身世,因此她们一直保留了这两张车票,等我长大了再说,她们观察我很久,最后的结论是我很理智,应该有能力处理这件事了。她们曾经去过这个小城,发现小城人极少,如果我真要找出我的亲人,应该不是难事。   我一直想和我的父母见一次面,可是现在拿了这两张车票,我却犹豫不决了。我现在活得好好的,有大学文凭,甚至也有一位快要谈论终生大事的女朋友,为什么我要走回过去。去寻找一个完全陌生的过去?何况十有八九,找到的恐怕是不愉快的事实。   孙修女却仍鼓励我去,她认为我已有光明的前途,没有理由让我的身世之谜永远成为心头的阴影,她一直劝我要有最坏的打算,既使发现的事实不愉快,应该不至于动摇我对自己前途的信心。   我终于去了。   这个我过去从未听过的小城,是个山城,从屏东市要坐一个多小时的公车,才能到达。虽是南部,因为是冬天,总有点山上特有的凉意,小城的确小,只有一条马路、一两家杂货店、一家派出所、一家镇公所、一所国民小学、一所国民中学,然后就什么都没有了。   我在派出所和镇公所里来来回回地跑,终于让我找到了两笔与我似乎有关的资料,第一笔是一个小男孩的出生资料,第二个是这个小男生家人来申报遗失的资料,遗失就在我被遗弃的第二天,出生在一个多月以前。据修女们的记录,我被发现在新竹车站时,只有一个多月大。看来我找到我的出生资料了。   问题是:我的父母都已去世了,父亲六年前去世,母亲几个月以前去世的。我有一个哥哥,这个哥哥早已离开小城,不知何处去了。   毕竟这个小城,谁都认识谁,派出所的一位老警员告诉我,我的妈妈一直在那所国中里做工友,他马上带我去看国中的校长。   校长是位女士,非常热忱地欢迎我。她说的确我的妈妈一辈子在这里做工友,是一位非常慈祥的老太太,我的爸爸非常懒,别的男人都去城里找工作,只有他不肯走,在小城做些零工,小城根本没有什么零工可做,因此他一辈子靠我的妈妈做工友过活。因为不做事,心情也就不好,只好借酒浇愁,喝醉了,有时打我的妈妈,有时打我的哥哥。事后虽然有些后悔,但积习难改,妈妈和哥哥被闹了一辈子,哥哥在国中二年级的时候,索性离家出走,从此没有回来。   这位老妈妈的确有过第二位儿子,可是一个月大以后;神秘地失踪了。 … Continue reading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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